我不禁重新打量起李钢蛋,没了过去的落魄,眉目间多了一缕成年人的狡黠。他的变化如此之大,让我开始恐惧社会这个大染缸,它能在一夕之间,把人摧毁重建。
意识到昔日的兄弟已死,莫大的悲哀涌上心头。
面对满桌的盛宴,我连筷子都拿不起来。想说的话就盘桓在嘴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不再是我那个憨厚老实的兄弟,我又怎么敢和他交心?
李钢蛋从兜里掏出一盒中华,点了一根递给我:“来根儿?这可是好烟。”
我摇摇头,无言拒绝他的盛情相让。
李钢蛋叼着烟,缓缓吐着烟雾,眯缝着眼睛打量着我,说:“兄弟,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缺钱了就和哥们说。要是有事求我,也不妨直说,能帮我一定帮。兄弟现在行,混得挺硬,大大小小的事都能帮上点忙。”
我苦笑着摇摇头,彻底放弃向他打听歌乐王朝安保状况的念头。他升了经理,我现在就是他潜在的敌人!
为了缓和下气氛,我故意把话题转移到他身上,问他:“你说的彭总是彭彦祖?”
李钢蛋摇摇头,说:“是他爹老彭。彭彦祖那个小畜生,仗着自己有个好爹,到处花天酒地招惹女人。我要是跟他混,肯定混不到现在这地步。再说了,他也瞧不上我这下等人。”
不知道为什么,听他说话越听越觉得刺耳,多听一句心里就多难受一会儿。
道不同不相为谋,我站起身,强颜欢笑道:“恭喜你飞黄腾达!我呢,这次找你来也没啥大事,就是想和你叙叙旧。看你现在混得这么好,我也跟着高兴。祝你越来越好!我先回去了。”
李钢蛋伸手拦住我,歪着脑袋斜睨了我一眼:“张赞,我知道你和彭彦祖的恩恩怨怨。你现在最好别动他,免得咱们兄弟,为这小畜生闹得生分了!”
我吞了吞口水,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这小子现在精明得可怕,他是在威胁我不要动彭彦祖吗?
沉了沉心神,我回应道:“你想多了,我一个穷学生,哪里敢惹那位太子爷,也就背后骂骂他。光这点能耐,还翻不了天。”
李钢蛋猛地抬起头,直视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张赞,别人不了解你,我了解你。不管你心里有什么打算,我劝你全部扔掉。彭彦祖这个人,你惹不起。不管你出于什么理由,都不要去惹他。你可能不了解他爹老彭那个人,他绝对比你想象中要狠上一百倍。惹火他,你得死。”
我云淡风轻地笑笑,挡开他拦在半空中的手,头也不回地说了句“谢谢”。大踏步地离开饭店,这该死的地方,我真是一秒都呆不下去了!
如今,我和李钢蛋各自为战,怕是再见面就是仇人。本想和他好好吃完最后的晚餐,谁知道他处处膈应我,临走也不让我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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