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差点快喘不过来气了。
好不容易,院长终于放开了他,“来吧,卢卡斯,和你的朋友们道个别吧。”
“可,可我没有朋友……”
“说什么呢,傻孩子。”
不一会儿,孤儿院里的孩子们都来到了大厅。
“以往,我担心你们的朋友离开,会让你们觉得难过,就没有让你们好好告别,但那样并不好。现在,卢卡斯要离开我们了,大家都给他一个拥抱,然后祝福他吧,我希望以后你们都是带着祝福走出这里的,而不是充满遗憾。”
科尔南夫人的话刚说完,一个女孩突然跑过来,一把抱住了汤姆,“卢卡斯!我还以为你不理我们了呢!”
什么?
汤姆仍旧一脸懵圈。
我们认识?
“我还以为你生我们的气了……”
又有几名男孩女孩走上来,他们把汤姆团团抱住,“再见,卢卡斯。你要幸福啊!别忘了我们!”
“再见哥们!”
“卢卡斯再见,要回来看我们啊。”
“你要开心啊,卢卡斯。”
“祝你好运,兄弟。”
“再见。”
“拜拜。”
无数的手拍打着汤姆的后背和肩膀,还有人摸了摸他的脸,揉乱了他的头发,有人把他狠狠的抱起来,甚至还转了一圈,有个姑娘亲了他一口。
“这是……什么?”
汤姆茫然的看着那些孩子们有的哭了,有的笑着,脸上的神色他看不懂,然而那些拍打,那些拥抱,他都没有感受到任何恶意。
似乎有什么温暖的东西,凭借着他们的话语、眼泪、拥抱传递了过来,让他心里像是要被塞满了。
“再,再见。”
最后,他说,这句话就像是自己从他嘴里跳了出来。
“我会记住你们的。”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面容。
他很疑惑,自己为什么会把这些人忘了?
好一会儿,汤姆才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们走出了大厅,那些男孩女孩们以及科尔南夫人都在朝他挥着手。
赫敏·格兰杰已经哭成了泪人。
汤姆很诧异,“你哭什么?”
赫敏小脸煞白,哭的气都快喘不过来了,一抽一抽的,“你不也哭了吗?”
“我哭了?”汤姆愣了,伸手在眼睛上抹了抹。
果然,湿湿的。
“这……这,这是什么?”汤姆惊慌的看向身边唯一的成人,希望得到他的解释。
“这个啊……”墨菲笑了笑,突然张开双臂,一左一右把两个小孩都抱在了怀里,“这就是爱啊,汤姆。”
“爱?”
汤姆看着手中泪水,“爱是眼泪?”
“没错,我的朋友。”
“爱是眼泪。”
“爱是悲伤。”
“爱是别离。”
“爱是令你痛苦的东西。”
“唯有牵肠挂肚,唯有百转千回,唯有痛哭流涕,唯有心如刀割,才能证明,爱曾存在的痕迹。”
“然而,我的朋友。”
“没有痛苦,何来快乐?”
“没有悲伤,何来喜悦?”
“没有别离,何来相聚?”
“没有泪水,何来欢笑?”
“它们本就是一体两面,互为表里。”
说着,墨菲伸手在汤姆的胸口轻轻捶了捶,“那些眼泪里的东西,那些悲伤、别离、痛苦中包裹着的东西,你不是已经接收到了吗?”
汤姆茫然的摸着自己的胸口。
他还不懂墨菲的话,然而他却能隐隐约约的感受到,同样是痛苦,同样是眼泪,但此刻的痛苦和眼泪,与过去,是不同的。
它们里面没有那种冰冷的可怕的空洞,有的,反而是一种温热的,柔软的内核。
不知何时,他的眼泪流的更多了。
“想要获知爱的喜悦,就必先体悟,爱的悲伤。”
汤姆,这就是我给你上的第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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