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嗣和继承,已是老生常谈,平日大臣们在早朝上提出,不觉有异;太后离世,特地留下太子玉提醒她后嗣关乎国本,她也在慎重考虑。可此时此刻,这件事突然被他摆到明面,她竟然不知该如何回答。仿佛潜藏地底的暗涌赫然照见了日影,细微的波动也无所遁形。
苏漓心头砰砰乱跳,丢下奏章,逃一般地避开他的视线,微微慌乱道:“天色不早了,你,你该回去了。”
东方泽悄悄起身到她身后,轻扶上她的肩膀,苏漓顿时一惊回头,只见她脸色微红,眼中分明闪过一丝无措的慌乱。
他盯着她,目光渐渐暗沉,“你……真要我走?”
苏漓低下头,盯着他黑色衣袍的下摆,心乱道:“我……我……”
只听他忽然深深一叹,似是十分失落道:“那我回去了,你也早些歇着吧。”说罢竟然转身而去。
苏漓张口想要唤住他,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直到他落寞的背影消失在槅门后,她才跌坐回椅子上,心情蓦然低落,懊悔地咬住了嘴唇。
沫香送来汤药,见苏漓坐着发呆,只得将药汤放到一边,轻轻推了她一下,轻声提醒道:“陛下,该服药了!”
苏漓这才回过神来,接过药碗,闭上眼一饮而尽,黑褐色的药汁一入口,浓郁的苦味仿佛直渗入心里。
服了药,沫香伺候她沐浴,随后轻轻退了出去。殿内重又恢复了静谧。
苏漓躺在金丝楠木大床上,怏怏不乐地看着空荡荡的贵妃榻,内心竟有着说不出的失落。之前夜夜有他陪伴在侧,即使相对无言,但心爱的人就在身边,一睁眼就能看见。
方才她不过随口一说,他怎么……就当了真?
苏漓脑子里杂念丛生,翻来覆去也睡不着。索性披衣下床回到案前,想继续批阅奏章,却一个字也看不下去。她心烦意乱地撂下朱笔,目光不时地瞟向那道槅门,内心深处仿佛听到一个声音在召唤着她。
仿佛鬼使神差一般,她走过去摘掉了门栓,轻轻打开了槅门。一道温暖的光,随之倾泻而出,照亮了身前的地板。
她心跳加速,慢慢抵上对面东方泽寝殿的槅门,不出所料,一推即开,她径直走到床前,发现空空如也,环顾殿内,似乎没有人在。顿时有些沮丧,这么晚了,他竟然不在……去哪儿了?
刚要转身,却被床上平铺的锦被吸引了视线,昏黄明昧的光影里,精致华美的缎面散发出幽柔的光泽。
苏漓蓦地睁大了眼,那是……烟罗?
当日大殿赐婚之后,她诸事繁忙,便将贺礼的事抛在脑后。没想到今天,竟在他的龙床上看到了。她诧异地在床边坐下,轻轻抚摸着缎面,指下的触感是那样柔软,令她的心,也不知不觉柔软似水。
殿内赫然响起东方泽低沉的声音:“这是你亲自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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