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在公众场合说话,往往会磕巴,这一次他在说这本名著时,也结巴起来。
“《巨人……》。”他又说了一遍,还是没能说连贯。这个该死的书名就是这么让他梗住,可恶至极!如果真的是在约翰大学的课堂上,学生们肯定会憋不住,哈哈大笑的。
“《巨人传》。”里登布洛克教授好不容易地连贯地说了出来。
接着,叔叔又兴奋有加地继续讲道:“是的,诸如,这一切我都了解。我还知道居维叶和布鲁门巴哈在这些骸骨中发现了猛犸的和第四纪时期的其他动物的骨头。可是,在这儿,面对这具古尸,还能有什么怀疑的呢?它就在我的面前。你们可以看的见,摸的着。如果还要怀疑,那简直是在亵渎科学!
这并不是一具骨架,而是一个完整的人体,它之所以能保存到今天,可以说完全是在保证人类学家能够认真地进行研究。”
我在尽力克制自己,不去反驳他。
“如果我们用硫酸溶液把他清洗一番,”里登布洛克教授在继续讲课,“就能将它身上所附着的泥土和闪亮贝壳去除掉。很遗憾,我现在身边没有这种宝贵的溶液。不过,让它就这样保持着原状,倒是更能让它向我们讲述它自身的历史。”
讲到这里,教授便抓住这具古尸摆弄起来,手法灵活,像是魔术师似的在展示自己的这个稀世珍宝。
“你们可以看出,”里登布洛克教授继续在讲,“他的身高不到六英尺,绝对不是什么巨人。至于他的种族嘛,毫无疑问,是高加索人。他同我们一样,是白种人。他的颅骨是规则的椭圆形,颧骨和鄂骨均不突出,没有任何突颌类的特征,因此,其面角没有受到一点影响。我们可以测量一下,他的面角差不多接近九十度。如果要做进一步的推论,我敢保证,他属于分布在自印度直到西欧的广大地区的印欧族。诸位,请别笑!”
其实,根本就没有人笑,只不过里登布洛克教授已经习惯了自己旁征博引地讲课时学生们听到精彩处所爆发出的笑声。
“是的,”教授更加神采飞扬地在继续讲授着,“它是一具古尸,是一具与古代乳齿象生活在同一时代的人,而一具乳齿象的骸骨架可以占满整座阶梯教室。可是,它是怎么到达这么深的地下的?埋葬它的地层又是怎样滑到这个巨大的洞穴的?对此,我说不清楚。也许在第四纪时期,地壳仍旧频繁地在运动着,以致有一部分表面地层便滑落到地下来了。不过,这一点我却不敢肯定。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儿确实是有人类,其周围还留有他们的手工制品、斧头、切削过的燧石等,这无疑是石器时代的东西。因此,除非此人同我一样,是一个探险之旅的旅行者,否则,我深信他肯定是来自远古时期。”
里登布洛克教授的课终于讲完了,我十分钦佩地为他鼓起掌来。他言之成理,无懈可击,即使比我更有学问的人恐怕也无法驳倒他。
另外,还得补充一点。在这大片的骸骨堆中,这具古尸并不是唯一仅有的。我们走不了几步,就能发现一具,叔叔完全可以任意挑选一具最完好的来制作标本,以说服那些仍抱有怀疑的人。
确实,这些人和动物的尸骨在这片巨大坟场上杂乱无章地混在一起,一堆一堆的,让人看了触目惊心。有一个重要的问题仍待弄清:这些动物是死亡之后才因地震的缘故掉落到里登布洛克海岸上来的呢,还是本来就在这个地底深处的岩石天空下生活着,与地面上的人一样地土生土长的?
我们先前所遇到的海兽和鱼类可全都是活蹦乱跳的呀!在这个荒僻的海滩上,是不是有地心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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