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脉的时侯老夫人清醒了过来,眯着眼瞧着江其姝和容隽,眼神带着眷恋。
长子历来是老夫人心里的痛,对于长子留下的容隽,她是打心眼里疼,二房三房都比不过他,说是偏心也不为过。
她这一世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了,自认为没什么可遗憾的,但想到自己快要离开,难免心里挂念。
不过还好,她瞧着江其姝,唇角很轻的扯了扯。
江其姝摇了摇头,对于老夫人如今的情况,她没什么更好的办法。
医术可以救人,但并不能延寿。
二夫人带着容沥赶过来,容祁还在为出征做准备,听到消息也跑了过来,一大家子围在老夫人门前,,见江其姝从里面出来,皆是满脸期待的看着她。
准备后事,节哀顺变这种话江其姝在前世说了很多遍,但这个时候却怎么都说不出来了,只是僵硬着摇头,“对不起。”
空气安静一瞬,容珺上前摸了摸她的脑袋,“你说什么对不起?”
……
老夫人房里的灯亮了很久,容祁容珺都进去陪着老夫人说了会话,容隽一直在里面没出来。
江其姝在外面等着,直到太阳下了山,空气里的凉气开始往骨头里渗去。
冷的刺骨。
二夫人喊她,“不早了,回去歇歇。”
江其姝看一眼房间,摇摇头,“二婶婶先走,我再待一会。”
院里的人都走光了,容隽一身郁气的从房里出来,身子一瞬间垮了很多,看到站在院子里的小姑娘,整个人一滞,“你一直在这里?”
江其姝哈着气,“也没多久。”
他冷着脸上前,把披风解下来裹到她身上,一言不发的牵着她走。
他身上的气息带着沉郁,江其姝仰着小脸看他,他一直把她送到霜院,拍拍她的脑袋,“进去。”
都是没爹没娘的孩子,江其姝怎么会不懂他此刻的心情,她用脚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子,抬起水灵灵的眼睛看着他,看的容隽有些怔然的时候,她双臂伸直,一把抱住了他的腰,声音轻轻柔柔的,“还有我呢。”
容隽脊背一僵,垂在两侧的手掌忍不住伸出,缓缓拍了拍她的背。
然后毫不留情的推开她,神情严肃,“这么冷的天,谁允许你在那里傻站着那么久的?”
江其姝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他捏了捏她冰冰凉的耳垂,“回去泡个澡驱驱寒,还有姜汤,不爱喝也要喝。”
江其姝一直处于茫然状态。
容隽瞧着她这呆呆地样子,勾了勾唇角,转身离开。
难为这小丫头还要费心安慰他了,就像是寒冷彻骨的冬夜里突然燃起了一把火,容隽身上的郁气消散了不少。
以老夫人如今的状况估计也就这几天了,丞相府里安静的紧,梅园里没断过人,二房三房轮着番的守在这里。
出征之日在即,容祁已经不能再留了,出征前夜,他在老夫人院里跪了一整夜,谁都没拦着他,不让他跪,怕是这一生,他都过不了心里的这个坎。
第二日,将军挥鞭驾马,深深的看了眼丞相府的大门,然后毫不犹豫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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